什么四柱清册,但他看得懂林启的表情——平静,专注,偶尔在某页停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种笑,让他心里发毛。
“周县丞。”林启忽然开口。
“下官在。”
“去岁秋收后,修河堤的那笔账,你经手了吗?”
周荣心头一跳,面上不动:“下官……略知一二。是张司吏具体办的。”
“哦。”林启翻到那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石料费,三百贯。人工费,二十贯。力役伙食,五贯。合计三百二十五贯。”
他抬起头,看着周荣:
“郪县河堤,全长多少?”
“约、约一里。”
“一里河堤,用石料三百贯?”林启笑了,“周县丞,你知道现在石料市价吗?一方青石,五百文。三百贯,能买六百方。六百方石头,能垒多长的堤?”
周荣额头冒汗了。
“还有人工。”林启继续,“二十贯,按一人一天三十文算,能雇六百六十六个人工。郪县总共多少劳力?修个一里河堤,要用六百多个人工?”
他每问一句,周荣的脸色就白一分。
堂下鸦雀无声。
几个书吏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衙役们互相使眼色,有的偷偷往后缩。
张霸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说:“账是账,实是实!当时石料是从外地运的,运费贵!人工是雇的流民,工钱高!大人没亲眼见,怎么知道不对?”
“是吗?”林启合上账册,又拿起另一本,“那这个呢?去年十月,仓库‘鼠耗’粮五十石。十一月,又‘鼠耗’四十石。十二月,三十石。三个月,被老鼠吃了一百二十石粮食。”
他看着张霸:
“张司吏,你们郪县的老鼠,是成精了?还是一只只都肥得像猪?”
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捂住嘴。
张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紧了。
“还有。”林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翻开第三本,“茶税。郪县不是产茶地,可去年茶税竟收了二百贯。按税则,茶值百抽五,二百贯税,对应的茶货该值四千贯。张司吏,郪县一年,能过四千贯的茶?”
他放下账册,站起来,走到堂下。
站在张霸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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