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匙,狠狠摔在地上。
“啪”一声,清脆。
“给你!”他吼完,大步冲出堂去。
脚步声咚咚咚,像打雷。
堂上更静了。
周荣弯腰,捡起钥匙,双手捧到林启面前,声音发干:“大人息怒,张霸他就是个粗人……”
“粗人不要紧。”林启接过钥匙,“不贪就行。”
他站起来: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户房的人留下,本官教你们新账法。”
人慢慢散了。
走出县衙时,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人说话。
周荣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启还坐在堂上,翻着那些账册,侧脸在晨光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深不见底。
周荣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次,怕是碰上硬茬了。
当天夜里,二更天。
林启还在房里看账。
油灯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桌上摊着徐渭给的那本真田册,还有他今天整理出的几页概要。
数字,数字,全是数字。
但数字后面,是人,是地,是粮,是钱。
是郪县的血肉。
敲门声很轻。
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林启抬头:“谁?”
“大人,是我。”是陈伍的声音,“苏姑娘来了。”
林启一愣,起身开门。
苏宛儿站在门外,披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苏姑娘?这么晚……”
“有事。”苏宛儿低声说,“方便进去说吗?”
林启侧身:“请。”
苏宛儿进屋,摘下帽子。她没坐,就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
“大人今天查账,动静不小。”她说。
“苏姑娘听说了?”
“全县都听说了。”苏宛儿笑了笑,“张霸从衙门出来,砸了一家酒馆的桌子。周荣回家后,闭门不出。现在郪县上下,都在猜大人能撑几天。”
“苏姑娘觉得我能撑几天?”
苏宛儿没直接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苏家近三年的账簿副本。”苏宛儿说,“真的那本,我不敢带出来,这是抄的。但数字是真的。”
林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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