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蘸了墨,却半天落不下去。
写什么?
写郪县的变化?写百姓的笑脸?写工坊的火热?写田里的青苗?
这些,赵德昭都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样?
朝堂上的争斗,不是对错之争,是利益之争。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地方豪强,贪官污吏,甚至可能还有朝中某些大佬的财路。
“大人,”陈伍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要不……咱们缓一缓?工坊那边,别扩太快了。青苗贷,利息再降降?”
林启放下笔。
“陈伍,你说,咱们来郪县,是为了什么?”
陈伍一愣:“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对。”林启点头,“那现在,郪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了吗?”
“比以前好多了。可……”
“可朝中有人说,咱们做错了。”林启笑了,笑容有点冷,“那你说,是听他们的,还是听百姓的?”
陈伍沉默。
“我父亲是个木匠,”林启忽然说,“手艺很好,但脾气倔。他做桌子,四条腿必须一般高,差一分都不行。别人说,差不多就行了,何必较真。他说,桌子腿不平,东西放上去就歪。人坐上去,心里就不踏实。”
他看向窗外:
“郪县就是这张桌子。咱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腿修平。有人嫌咱们慢,有人嫌咱们快。可桌子平不平,坐上去的人才知道。”
他重新拿起笔。
“回信,我写。但郪县的路,该怎么走,还怎么走。”
笔尖落下。
“兄长钧鉴:郪县诸事,皆按律法,依民心。匪不剿,民不安。工不兴,县不富。贷不发,农不耕。此三事,断不可缓。”
“然兄长所虑,弟深知。今有三策:一,制造局改名‘郪县官民合办工坊’,明示官民共利。二,青苗贷利息,降为一分五,示惠于民。三,郪县政绩册,十日内呈报。”
“另,弟有一请。朝中弹劾,必有源头。请兄长暗查,何人主使,所图为何。弟在郪县,当谨慎行事,然若有人欲断郪县生路,弟亦不惜一战。”
“郪县五千户,两万百姓,皆盼安居乐业。弟既受命于此,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望兄长保重,来日方长。”
写完,封好,交给陈伍。
“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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