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举、格物科开了口子,寒门子弟感念的是谁?是他林启。新政若能成功,天下人记住的又是谁?还是他林启。
而且,他退一步,真宗反而不好再逼了。真要把他逼急了,蜀中四路若生变,谁去平?
“蜀王不必如此。”真宗最终叹了口气,“朕信你。刘筠那边,朕会压下去。武举、格物科,照常进行。至于主考……就依蜀王所言,交由兵部、工部。但蜀王的使相之位,不能辞。朝廷,还需要蜀王坐镇。”
“臣,遵旨。”林启躬身。
他知道,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裂痕已经留下。刘筠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反对新政、忌惮他林启的势力,正在悄悄汇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形成合力之前,把“讲武堂”和“陆军学院”的架子搭起来,把新式军事思想,把“格物致用”的理念,像种子一样,撒进这批新选拔出来的寒门英才心里。
然后,等着它们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到那时,就不是几封奏章,几个老臣,能撼动的了。
“哦,对了。”真宗忽然想起什么,“蜀王提议的‘讲武堂’和‘陆军学院’,朕准了。地点嘛……讲武堂就设在汴京西郊,原骁骑卫旧营。陆军学院,设在成都。教材、教官,就劳蜀王费心了。”
“臣,必尽心竭力。”
走出延和殿时,天色将晚。
夕阳把宫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林启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
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步履沉稳,背影笔直。
像一把缓缓归鞘的剑。
收敛了锋芒,但内里,依旧寒光凛冽。
这汴京的风云,还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