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抓到一个散布者,立斩!不,株连!”耶律洪基红着眼睛下令。
可怎么查?满营都在传。你抓一个,他说是听甲说的,抓甲,甲说是听乙说的……最后可能追到一个捡了传单的小兵,砍了,谣言就没了?不,传得更凶了,而且变成了“陛下滥杀,定是心中有鬼”。
耶律洪基把自己关在御帐里,对着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上京道不稳,他是知道的。耶律乙辛的密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萧惠、耶律仁怀那些老臣,确实对他重用汉官、改革旧制不满。女真、室韦那些野人,也一直没消停。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
他不敢想。耶律重元造反的教训,血淋淋的,就在眼前。他亲叔叔都能反,那些宗室贵族呢?那些手握兵权的老臣呢?
“陛下。”心腹将领萧兀纳走进来,低声道,“军中存粮,只够七日了。后方粮道,宋军小股骑兵神出鬼没,护送粮草的队伍损失很大,新粮……恐怕五日内难以送达。而且,宋军那妖器日夜袭扰,军心……有些浮动。”
“浮动?怎么浮动?”耶律洪基冷冷问。
“就是……就是有些士卒,尤其家在上京道附近的,私下议论,担心家中安危,想……想回去看看。”萧兀纳硬着头皮说。
啪!耶律洪基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跳。
“回去看看?是想回去看看,还是想回去跟着造反?!”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四溢,但很快,又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
二十万大军,看起来威风,可人吃马嚼,每一天都是天文数字。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后方不稳,谣言四起……这仗,还怎么打?
继续强攻涿州?就算啃下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到时损兵折将,粮尽援绝,上京再一出事……他这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退兵?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被宋人占着西京道四州、南京道两州,把他大辽南京析津府抢掠一空炸成废墟,然后他耶律洪基屁都没放一个就撤了?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史书会怎么写他?
进退两难。真正的进退两难。
“陛下,”萧兀纳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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