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因为规矩变了,世道变了,可管事的法子没变!”林启声音提高,“用管小农的税法,去管工厂主,他有一万种法子逃税!用管佃户的法子,去管工人,他活不下去就要闹事!用管铜钱的律法,去管银票股票,那就是给奸商可乘之机!”
“我们不变,等着我们的,就是江南的工潮,是各地的饥民,是市面上的金融风暴,是内忧外患一起爆发,把这大宋的江山,炸得粉身碎骨!”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个人:“我不是异想天开,我是在给大宋找一条活路,一条能跟上这个时代的活路!”
“新法律,是要给工厂、商号、工人、农民,都定下新规矩,让大家都在规矩里玩,谁也别想无法无天!”
“军队改革,是要用最小的代价,保住最大的疆土,让四方蛮夷不敢觊觎!火器就是未来,谁不用,谁就挨打!”
“经济国营,是要把命脉抓在国家手里,不能让几个奸商操纵国计民生!赎买是给他们出路,不是抢!私人可以做生意,但得合法纳税,善待工人!”
“新式教育,是要培养能用、能用好火车、轮船、机器、懂得算账、明白事理的新人!光会背四书五经,能造出蒸汽机吗?能管好工厂吗?能看懂洋人的合约吗?”
“咨议局,是要给天下人一个说话的地方!把矛盾摆在明面上吵,好过在暗地里憋出造反!”
他一口气说完,值房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着不同的东西。有人深思,有人震撼,有人依旧疑虑,但无人再轻易反驳。
因为林启描绘的危机,并非危言耸听。江南的工潮苗头,各地的流民,物价的波动,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察觉。只是以前,他们都试图用旧方子治新病。
“十年,是长了,还是短了?”林启缓缓坐下,语气放缓,“我说十年,是给大家时间,给天下人时间,去适应,去转变。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但方向,必须先定下来!”
他看向王安石和程羽:“介甫,醉翁。新法的具体条文细化,章程拟定,非你二人莫属。你们最熟悉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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