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启的蓝图粗暴地撞碎了。
“醉翁(程羽)以为呢?”林启看向程羽。
程羽苦笑一声,拱拱手:“首辅宏图,气魄惊人。然……确如介甫所言,牵涉太广,震动太大。吏治未清,执行之人何在?利益错综,反对之力何来?十年……恐力有未逮啊。”他是务实派,考虑的是可行性。
王韶沉吟道:“军事改革,确有必要。火器之利,已现端倪。然全面换装,所费何止巨万?且士卒操练,将领选用,皆需时间。十年……若外敌趁我改革未成,骤起发难,如之奈何?”
章惇说话更直接:“首辅,这‘国营’、‘赎买’,说得轻巧。江南那些豪商巨贾,工厂主,能乖乖把聚宝盆交出来?还有那咨议局,各地士绅,能甘心与泥腿子、臭工匠平起平坐?到时候,怕是改革未成,内乱先起!”
沈括则兴奋道:“首辅!格物、化学列入学堂必修,大善!还有那飞艇……可是能载人飞天之物?若真能成,侦察敌情,传递消息,乃至投掷火雷,岂非……”
“沈存中!”王安石气得胡子翘起,“现在是讨论国之根本!不是你的奇巧之物!”
眼看要吵起来,林启敲了敲桌子。
议论声戛然而止。
“都说完了?”林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好,那我说说。”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宫墙的一角天空。
“我知道,在诸位看来,我这些条陈,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甚至……异想天开。”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可诸位想想,我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还是十年前的大宋吗?”
“江南的工厂,日夜不停,织出的布匹堆积如山,卖的价钱比农户手织的便宜一半还多!可种棉花的农户,反而更穷了!为什么?”
“火车一日千里,运货载客,方便快捷。可沿途靠驿站、脚行为生的百姓,活路在哪?”
“银号开遍南北,一张银票,抵得上万贯铜钱。可市面上的铜钱,却越来越毛,东西越来越贵!为什么?”
“工场里做工的,动辄成千上万,他们不靠土地活着,靠工钱。可工钱说扣就扣,干活累死累活,病了伤了就被扔出来,无人过问!长此以往,会怎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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