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倍的光影投射在御案后的明黄屏风上。
原本浑然一体的玉质,在强光的透射下,竟显露出了内部极细微的絮状纹路。
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经过折射,在屏风上扭曲、拉伸,最后竟奇迹般地组合成了几行清晰的隶书。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前任太仆寺卿的私章印记,而在印记旁,赫然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在屏风上却显得狰狞刺目的符号——
皇帝原本闲适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在大梁官场,贪墨或许只是让皇帝震怒,但这个“乾”字,却是皇帝的逆鳞。
那是被废黜多年的齐王府,只有在秘密联络旧部死士时才会使用的暗记。
这意味着,白石岭贪掉的那几十万两军饷,不是进了谁的私库,而是成了另一支意图颠覆皇权的军队的粮草。
“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公公脸色煞白,他顾不得御前失仪,惊慌地扑向烛台,“这是妖术!是灯影的障眼法!皇上,别信这——”
他刚要吹灭烛火,一只手却比他更快。
孟舒绾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笺,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决绝:“是不是障眼法,特谳厅一验便知!这是臣女入宫前签下的生死状。若玉佩中证据有假,臣女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那张纸上,“生死状”三个大字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高公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这下他是真的不敢动了。
在这张生死状面前,任何试图掩盖的行为,都会变成做贼心虚的铁证。
皇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目光死死盯着屏风上那个“乾”字,胸膛剧烈起伏。
多疑如他,此刻脑中已经补全了一场针对皇权的巨大阴谋。
“好,好一个季家,好一个齐王余孽。”
皇帝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他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带倒了桌案上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如惊雷炸响。
“传朕旨意,即刻提审季家老二!朕要亲自听听,这些年他究竟是用谁的胆子,敢挖朕的墙角!”
高公公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殿外的雨还在下,雷声隐隐。
片刻后,两个金吾卫拖着一个烂泥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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