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来,从他们背包里那几本手抄书的字缝里抽出来,像文字被抽成了实体,缠上他们的太阳穴,缠上他们的后颈,缠上他们的心口。
锁链不勒肉,却勒住那团雾。
雾被一点点挤出去,记忆像被强行固化,变回清晰的线条,清晰到林清歌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发酸。
她脑子里那张刚才快变空白的脸,回来了。
不是她亲眼见过的“照片脸”,而是陈默用文字钉出来的“存在脸”,一笔一画,带着动作,带着口头禅,带着那句“哥,别硬撑”。
林清歌喉咙一紧,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徐坤也愣住,他手里的枪差点掉,嘴里发出一声吸气:“我脑子不糊了,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许砚怔怔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那透明感竟然被金链一圈圈勒住,像把他从“将要被盖成无效”的边缘拉回来,他的工牌上,“许砚”两个字也像被人补了一笔,虽然仍淡,但不再散。
空白公章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某种权力被冒犯后的怒吼。
它再次下压,想把林清歌盖成空白。
可这一次,章面下方像顶着一座山。
那座山不是肉体,是记忆,是文字,是几千字堆起来的重量。
“咔。”
一声极轻的碎裂响,在嗡鸣里格外清楚。
林清歌猛地抬头。
空白公章的玉质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细得像发丝,沿着章身往上爬了一小截。
裂痕里渗出一点黑墨,像它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