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忧此时还没有回家,也不在千牛卫大营里,如今千牛卫已被他彻底掌握,倒不必时时去盯着。
他此刻正在西市一间酒楼中——因不便常去鬼市,便特意设了这据点,正听着几个通天会管事的汇报。
西市的夜来得平和,刚过酉时,暮色像染了暖墨的轻纱,慢悠悠笼下来,把长安西市的轮廓晕得柔和朦胧。
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雨浇得透湿,倒映着两侧次第亮起的灯笼,都是竹骨纱面,朱红、暖黄、素白三色相间,灯影落在地上,像铺开一地细碎的星子。
晚风卷着灯影晃呀晃,把街巷里的人声、脚步声揉在一起,满是烟火暖意。
空气里飘着的气味鲜活又热闹。波斯邸飘来淡淡的安息香,混着隔壁胡饼铺子刚出炉的麦香,再掺上鲜果摊清甜的果香。
还有铁匠铺余温里的铁腥气,最后裹着街头小贩吆喝的热意,凑成西市独有的烟火气,闻着让人心里踏实又暖和。
穿堂风轻轻掠过巷口,卷起几片落英,打着旋儿撞在“听风楼”的门槛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谁随手敲了下竹板。
“听风楼”三楼最靠窗的雅间里,厚重的棉帘垂得严严实实,只在东南角留了道巴掌宽的缝隙,刚好能瞥见楼下最热闹的那条街。
帘子上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是一只衔着铜钱的黑鹰,翅膀的羽毛根根分明,在窗外漏进来的微光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衬得雅间内外恍若两界。
苏无忧坐在梨花木桌旁,桌上铺着块暗紫色绒布,散落着黑白两色棋子。
他指间捏着枚黑子,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棋子边缘的弧度——那棋子用上好墨玉打磨而成,触手冰凉,能压下几分心底的躁意。
面前的棋局刚到中盘,黑子攻势凌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白子却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透着沉稳,对弈双方显然都是高手。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枚孤零零的白子上,窗外传来一阵叫好声,是楼下的杂耍班子开演了。
苏无忧的视线透过帘缝飘出去,看见一个赤膊汉子正耍着流星锤,古铜色皮肤在灯笼下泛着光,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旁边的伙计敲着铜锣吆喝,声音洪亮又喜庆,围观众人的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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