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顺着窗缝钻进来,却搅不散雅间里的沉静。
他看见一个穿绿裙的女子从香料摊前走过,鬓边插着支金步摇,走一步晃三下,步摇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在嘈杂人声里格外清晰。
女子的裙摆扫过卖糖画的摊子,带起几片碎糖渣,摊主是个瘸腿老汉,连忙佝偻着身子去捡,嘴里笑着嘟囔两句,声音融进人潮里,暖意融融。
“会首。”
帘子被人用指尖轻轻挑开一角,动作轻得像蝴蝶振翅,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桌上的绒布。
凌墨躬身进来,穿一件灰布短打,裤脚沾着些泥点,显然走得急了。他脸上蒙着层薄汗,混着尘土在颧骨处画了两道印子,倒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亮,亮得带着几分急切。
他一进门就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手捧着油皮纸包着的卷宗,纸包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他攥了一路,指关节因用力泛白,指缝里还嵌着泥垢。
“说。”
苏无忧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的目光依旧没离开窗外,那支金步摇正随着绿裙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铃铛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凌墨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厉害,显然还没从急赶路的喘息里平复。
他用袖口蹭了把额头的汗,袖口早脏得发黑,蹭过皮肤留下几道灰痕。
他打开卷宗,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安静雅间里格外清晰,惊得梁上一只蛰伏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撞在窗棂上又落回暗处。
“查清楚了。”
他语速快得像打鼓,每个字都带着冲劲,“长安城里新冒出来的金光会,底细摸透了。领头的叫史千岁,不是中原人,是波斯来的行商,早年靠给宫里采办安息香发的家。”
他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画像,用手指戳着画像上的人:“那家伙嘴甜得像抹了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去年不知怎么巴结上皇帝身边的红人。
混了个‘大萨宝’头衔,领了礼部五品衔——说是官,实则是不入流的闲职,倒被他拿捏得十足,天天穿锦袍在街上晃,见谁都自称‘本官’。”
苏无忧终于收回目光,落在画像上。画中的波斯人高鼻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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