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绣着火纹的锦袍,腰间挂着串玉佩,嘴角咧着笑,露出两排黄牙,透着精明油滑。
他想起前几日曲江池边见过这人,当时史千岁正陪着几位宦官喝酒,举杯时手腕金镯子晃得人眼晕,那谄媚模样,倒和画像上的嚣张判若两人。
“这史千岁仗着有官身,在西市拉拢富商搞垄断。”
凌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借着‘整顿市场秩序’的由头,逼着西市金银行、绸缎庄、药材铺都加入金光会,按月交‘会费’。谁不加入,就处处找茬——”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数着,指节发白,手臂青筋都鼓了起来:“要么说你偷税漏税,派官差上门翻箱倒柜,账本查得比苍蝇还细。
要么说你货物掺假,堵了铺子门让泼皮吆喝,吓得客人不敢靠近。
更损的是,他是祈教大萨宝,让人穿祈教火纹袍子、拿圣火盆去铺子里‘祈福’,实则往货堆撒火星子,说‘不敬圣火必有灾殃’——前几日城西布庄老板不肯入会,半仓库货被烧,现在还在衙门门口喊冤呢!”
他喘了口气,拿起卷宗里的纸,抖了抖褶皱,纸边已被捏得发毛。
“现在西市大半商户都被逼着签了入伙文书,我手下的三家绸缎庄,也被逼交了上个月的保护费。”
说到这儿,他声音沉下去,带着自责,“李掌柜气得撕了账本,说开三十年铺子从没遇过这么横的!是属下没用,没护住场子……”
苏无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紧咬的牙关和泛红的眼眶,指尖的黑子轻轻点了点棋盘。他知道凌墨护短,这次绸缎庄被刁难,定是憋了一肚子火。
“王管事怎么样了?”苏无忧忽然问。
凌墨肩膀猛地一颤,像被戳中痛处,声音瞬间哑了:“还躺着呢。”他低下头,看着膝盖,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天他带伙计跟金光会的人理论,被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我去看他时,他十岁的儿子正趴在床边哭,问爹什么时候能好……”
雅间里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铜锣声和烛火“噼啪”的燃响。
凌墨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眶红得吓人:“会首,这口气,小的自知身份低微,甚至还算不算通天会的人!但是我们毕竟是为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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