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店的残火被一桶桶冷水兜头浇下,“滋啦——”一声震耳的巨响炸开,腾起的白雾裹着焦糊的草木气息与浓重的血腥气,在破晓的晨光里翻涌、弥散。
那白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蹙眉。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早已被暗红的血污浸透,又混着灭火的冷水,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顺着街面的沟壑缓缓淌下,在墙角积成一汪浑浊的水洼。
水洼里映着天边鱼肚白的微光,还漂着几片被烧得焦黑的木屑与残破的布片,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厉。
偶有早起的麻雀落在墙头,瞥见这满地狼藉,惊得扑棱棱展翅飞走,留下几声仓皇的啼鸣。
被解救的百姓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店门,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有人怀里紧紧抱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包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还在不住颤抖,仿佛那包袱里藏着的是自己仅剩的身家性命。
有人踉跄着走到街边,望着满地狼藉的断刃、碎裂的青铜灯盏,还有那些沾着血污的脚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蹲下身剧烈干呕,胆汁混着酸水呛出喉咙,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眼眶都憋得通红。
还有人攥着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衣袖,衣料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炭灰,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血痕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往来穿梭的千牛卫兵士。
嘴角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
人群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她昨夜被迷香熏晕,醒来时正撞见那些被操控的人面目狰狞地扑向苏无忧三人,那场景像梦魇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目光却死死盯着解忧店的牌匾——那牌匾如今已被烧得焦黑,“解忧”二字残缺不全,透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千牛卫的兵士们身披玄色铠甲,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不少人的甲胄上还沾着血污与火星燎过的痕迹。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锋利如霜,往来穿梭间,甲胄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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