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了不成?”
李隆基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殿内的铜鹤香炉微微作响,炉中香灰簌簌落下,碎在描金的炉底,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翻滚。
李福全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冰凉的冷汗顺着背脊滑进衣袍,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竖子误我!”
李隆基低喝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背上的血管因愤怒而贲张。
鄎国公主是他的姑母,当年玄武门之变时,临淄王府的私兵正是由她暗中调度,这份拥立之功让她在朝中站稳脚跟。
薛谂虽是旁支,却是他用来牵制太平公主外戚势力的一枚暗棋。
这些年他对薛谂的骄纵,本是想养出一头能咬人的恶犬,却没料到这恶犬竟疯到敢当众撕咬朝廷命官。
还留下烹食人肉的把柄——这简直是把刀递到太平公主手里,逼着她往自己心窝子里捅!
“陆仝何在?”
李隆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紫宸殿内回荡,撞在殿柱上又折回来,带着嗡嗡的余响。
不消片刻,金吾卫大将军陆仝身披银鳞明光铠,腰悬横刀,大步踏入殿中。
铠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见李隆基面色铁青,殿内一片狼藉,他心头一沉,当即单膝跪地,甲胄撞地发出“咚”的一声:“臣陆仝,参见陛下!”
“传朕口谕,令你即刻率金吾卫前往鄎国公主府,封锁现场,暂押所有人犯!”
李隆基快步走下丹陛,伸手按住陆仝的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肩骨。
陆仝能清晰地感受到陛下掌心的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恐慌。
“记住,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动,哪怕是千牛卫,哪怕是太平公主的人,都不准越雷池一步!先把事情压下去,其余的,朕自有定夺!”
陆仝心头一颤,抬眼望进李隆基眼底,那里面藏着的焦灼与忌惮像针一样刺着他。
他何尝不知陛下的心思——想借金吾卫的威慑稳住局面,再暗中运作,将薛谂的罪名压成“过失伤人”,把烹食人肉的传闻打成“市井谣言”。
可他更清楚,苏无忧既已提兵,太平公主既已出手,这长安的天,哪是一道口谕就能压得住的?
千牛卫是陛下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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