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铁皮的死囚。
萧君赫在门槛外定住脚步。
他左手提着劈柴斧,右手攥着昨夜写血书剩下的半块破布,上头密密匝匝用血画满了计数。
随着一声沉闷的磕碰,斧头与血布被他一并搁在了门槛外侧。
“五百二十根。”他嗓音沙哑,死盯着地面,“欠主子的柴,一根不少。”
赵安瞥了眼那块血渍未干的破布,嗤道:“还真自己记着数?谁有闲工夫去验?”
说罢,他拎起绣春刀,拖着微跛的左腿让开了半步。
萧君赫越过那道门槛,一步一顿地走到堂中,伴着铁甲磕碰的闷响,双膝砸跪在地上。
他跪得极有规矩,距离阿妩,刚好三步,分毫不差。
“暗卫萧君赫,听候司主调遣。”
阿妩盯着沙盘,手指在嘉峪关与北狄大营之间比划了一个弧度,沉默许久。
“白术。”
“属下在。”白术从偏房闪出。
“他的伤。”
“昨夜他腰侧的缝线就全崩了,又劈了半宿的柴,至今未曾重新缝合过。”
白术看了眼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铁甲身影,嗅到那股难以掩盖的新鲜血腥气,语气微沉。
“方才我师傅说他只用了粗布勒着皮肉止血,这全凭一口死志撑着。暂无性命之忧,
但看这出血的阵仗,若再勉力上马,只怕……”
“能提刀?”阿妩冷声打断。
“右手还有八成力。”
阿妩终于将双眸从沙盘移开,淡淡扫了萧君赫一眼。
那一眼极短,旁人根本捕捉不到眼底的晦暗。
“赵安。”
“在。”
“去地下大库第三层,把编号‘丁卯’的铁匣取来。”
赵安错愕抬头,看了看阿妩,又瞥向跪地的萧君赫,眉头死死拧紧。
他掌管武器库,自然清楚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姐,那玩意儿……”
“去取。”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赵安咽回了劝阻的话,拖着跛腿转身出堂。
片刻后折返,手中多了一只巴掌长短,落着薄灰的乌黑铁匣。
阿妩离开沙盘,缓步走下阶陛,最终在他身前停下。
那一缕极淡的冷香拂过,萧君赫低垂的视野里,多了一抹停驻的鸦青色裙裾。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