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绝望的咆哮在空旷凄寒的冰河上被撕得粉碎。
萧君赫策马冲入箭阵的刹那,腰侧与破衣冻结的旧伤豁然崩开。
第一支淬毒铁簇穿透他的右肋。
他没停。
反手一刀斩翻两名射手,马蹄踏碎三张铁弓。
第二支冷矢贯入后背。
他依然没停。
毒素在经脉中奔突,视线开始涣散,黑色的血丝顺着眼角蜿蜒滑落。
战马惨烈悲鸣,砰然倒毙。
萧君赫被无匹的惯性掀飞,猛烈跌摔在冰渣上,拖出一条长达数丈的殷红血痕。
他用卷刃的残刀执拗地拄着冰面,摇晃着,一寸寸撑起残破的身躯。
对面走来一个人。
身高近九尺,一手持重型塔盾,一手提着柄巨斧,脸上涂满狼血。
北狄第一勇士。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得冰面发出滞重的震响。
“大燕……主帅?”巨汉用生硬的汉话嗤笑,随即点了点自己的腰间,那里挂着七个风干的大燕人头,
最新鲜的一颗还在滴血。
萧君赫没说话,胸间唯余沉重的气喘。
第三支破空之矢呼啸而至,他没躲。
镝锋入骨,强悍的冲劲将他整个人往后猛推。
他没有硬抗,反而借着这股刚猛的力道向后仰倒,巨斧挟着厉风贴着他的头皮砸落,震得周遭冰屑如飞芒般激射!
就在悍将劈空的下一瞬,萧君赫自地上猛然弹身!
残刀挟着死力怒劈而出,硬生生卡入塔盾的铜铁接缝中。
那持盾巨将动作一僵。
趁此毫厘之隙,萧君赫的额骨已如重锤般,结结实实地掼塌了对方的鼻梁!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蛮将惨叫着后仰,塔盾脱手。
萧君赫的右手早已握不住刀,但他那只尚未完全废掉的左手,却凭着回光返照般的死力,从后腰拔出水刺短刀。
借着巨汉目眩的空当,短刀毒蛇般自下而上,贯穿了蛮子的咽喉!
拧动,猛搅,暴戾回拽。
飙升的腥血溅了萧君赫满脸,悍敌的头颅滚落在冰面上,骨碌碌滑出老远。
无头的庞大尸身僵立了两息,才颓然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