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赫将染血的水刺短刀死死扎进身侧的坚冰,借着这寸长的支点,摇摇晃晃地撑起残躯,
硬生生站直了身子。
浊血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涌出,三枚断箭深深没入血肉。
每呼吸一次,伤口周遭的青灰便更深一层。
但他没倒,那具残破的身躯如同一尊血煞的铁浮屠,岿然钉在冰河正中央,半步未退。
北狄大军的阵型顷刻凝滞。
数千双眼睛死盯着这个浑身浴血、眼角淌下黑血的男人,所有人竟骇得齐刷刷往后退了数步。
“射死他!全部放箭——”统帅惊怒的嘶吼自后方凄厉炸响。
然而,紧绷的弓弦还未及松开,敌军大后方陡见冲天火起!
震天的喊杀声自地平线怒雷般碾来。
残存的近千名满身血污的龙鳞卫长驱直入,如同利刃般悍然撕开北狄后军的阵线,
铁蹄无情踏碎了射手阵的最后防线。
“龙鳞卫誓死护主!”狂热的呐喊震彻了沉寂的冰河。
北狄统帅骇然回头,面色惨变。
与此同时,长空的尽头,传来了高亢而沉郁的战鼓声。
那动静极重,重到整条冰河的残冰都在随之震颤。
大燕二十万正规军的先锋,终于到了。
岸边的乱冰后,谢无妄脱力地跪在边缘,定定地望着河心那个兀自拄刀不倒的灰衣背影。
眼眶酸胀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冰河中央,大燕的战鼓与铁骑声轰隆逼近。
萧君赫听见了。
剧毒如烈火般疯狂肆虐着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皆如针扎刀绞。
他的耳膜里只剩尖锐的嗡鸣,每一次抽气都牵扯出几欲昏厥的剧痛。
凭借着骨子里那股疯魔般的执拗,他发狠咬穿了舌尖,将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的真气竭力凝滞在心口,
蛮横地护住了最关键的脏器,堪堪守住了毒血侵入心脉的最后半寸死线。
那熟悉的战鼓声,如重锤般凿穿了死寂,撞入他的胸腔。
他紧攥刀柄的五指微微松动,僵硬的脖颈生涩地偏转,涣散的双瞳越过千里冰封的荒原,望向京城的方向。
惨白发乌的嘴角,极为艰难地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阿妩……”
嗓子里早已被粘稠的毒血壅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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