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未掩,他轻车熟路地推开半边,斜倚在窗棂上,一条长腿悬在外头散漫地晃荡。
屋内烛火摇曳,阿妩正伏在案后批阅密报,朱砂笔在纸上划出批注。
她头也没抬:“脸上的血擦了吗?”
“小伤。”谢无妄仰头猛灌了一口酒,辛辣呛得他溢出一声低咳。
借着昏黄的烛光,他盯着阿妩的侧脸看了许久。
“莫儿。”
朱砂笔尖悬停在半空。
谢无妄半真半假地笑了笑,混着酒气的嗓音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洒脱:
“有时候老子真想一刀宰了那条疯狗,直接把你抢回江南去。”
酒液在坛中随他的动作沉闷作响,那张扬的嘴角依旧挂着痞气:
“要是我比他先遇见你,现在天天给你端洗脚水,被你指使着劈柴的,未必轮得到他。”
烛火剧烈跳动了两下。
阿妩放下笔,静静抬起头。
面对这份厚重隐忍的退让,她没有说任何虚伪客套的抱歉,而是径直起身走到窗前,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仰起雪白的颈侧痛饮了一口。
烈酒灼喉,阿妩眼神清明而锐利。
她将酒坛递回半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谢无妄,这天下太小了,塞不下两个王争夺江山。但长夜司足够大,容得下你我肝胆相照。
大燕的帝后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祭天台,如今活着的,只有长夜司的司主,和她身后最锋利的刀。”
谢无妄接过酒坛,粗糙的指节用力摩挲着坛壁。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桀骜不驯的眼底,一抹极隐秘的贪恋翻涌而上,
却在须臾间被他死死压平,化作了一片坦荡的释然。
“哈哈哈——!”他猛地纵声大笑,激荡的真气震得檐上积雪簌簌坠落。
“是啊!老子可学不来那条疯狗连尊严都不要的贱样!”
谢无妄拿酒坛虚指了一下偏房的方向,笑骂得肆意。
“与其做个随时患得患失的男宠,倒不如做你一辈子都赶不走的靠山来得痛快!”
望着他这般模样,阿妩眼底掠过极淡的柔和。
她回身从案角翻出两只粗瓷海碗,倒满残酒。随着清脆的磕碰声,她将其中一碗稳稳递了过去。
“长夜司的主人,注定是踩在枯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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