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调得动镇北军,圣旨压得住六部,暗桩遍布南北,如今又一口吞了北境的军方人脉。
这个女人正在用一种极其克制却不可逆的方式,将长夜司的根须牢牢扎进大燕的骨头里。
谢无妄仰头灌下一口烧刀子,喉头狠命一挫。
“妄爷。”老七端着一碗热粥凑过来,压低声音,“您不吭声,是默认了?”
谢无妄斜了他一眼:“默认什么?”
“默认那位……留下来。”老七朝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谢无妄沉默片刻,把酒坛子重重磕在地上。
“老子从没拿他当回事。”他嗓音沙哑,盯着酒坛里晃动的残酒。
“可昨天那一下……两千重甲盾兵,他一个废了大半条命的人,硬是用血肉劈出一条路。”
老七没接话。
“老子在江湖上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把自个儿当人的。”
谢无妄咬着后槽牙,手指着心口位置,像是把什么东西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昨天要是真死在阵前,莫儿这辈子心里都会留个疤。”
“所以?”
“所以老子不拦了。”谢无妄抄起横刀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一步,没回头。
“但他要是敢让莫儿掉一滴眼泪,老子剁了他喂狗。”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老七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端起那碗没人喝的粥自己干了。
入夜。
行宫东厢房内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在窒息般的剧痛与高热中,萧君赫猛地抽搐惊醒。
喉咙干得快要裂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的血肉,带着浓重的血锈味。
他吃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完全陌生的雕花拔步床顶。
左后背和胸口的致命伤已经被缠上厚重的纱布。
他没死。
萧君赫咬着牙,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在模糊中疯狂搜寻。
五步外的红木大案旁,点着两盏明晃晃的纱灯。
光影摇曳间,勾勒出那道日思夜想的清冷身影。
阿妩就坐在灯下,身姿笔挺。
她手里正拿着北境各方势力的战报折子,蘸着朱砂笔快速批注。
自始至终,她连看都没看床榻这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