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扯下的玄黑龙纹常服在烈火中迅速卷曲燃烧,那顶白玉冠则被随手扔在赤红的炭火间,任凭熏烤。
阿妩冷眼注视着这一幕,半晌,才眸光微敛,神色未辨地收回视线,重新执起了案上的朱笔。
正堂内朱笔沙沙,而门外的院中,萧君赫直把自己冻得痉挛般战栗,才胡乱抹去身上的冰水,
换上长夜司那套最糙的灰布短褐。
他蹲在背风的游廊下,取来干净棉布,将兵符一遍遍仔细擦拭,又换了块干爽的,
极尽小心地将羊皮纸边缘沾染的浮灰拂净。
直到确认这两样物件再闻不出半点血污与腥气,他方才将其捧在手心,转身走向正堂。
片刻后,正堂虚掩的门被推开。
萧君赫裹着一身冰碴与寒气跨过门槛,踉跄却又急切地走到案前,“砰”地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他将兵符与结盟书高举过顶,高大的身躯伏得极低:“主子吩咐的差事,奴办妥了。”
阿妩坐在主位上垂眸看他,无言地将物件从他掌心接过,随意搁置案角。
掌心骤然一空。
迟迟等不到头顶的准话,萧君赫的呼吸粗重起来,伏低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发起了抖。
他缓缓仰起脸。
那张面容被冰水激得惨白透青,粗糙的衣领半敞,露出锁骨下嶙峋的轮廓,旧伤崩裂的血腥气再也掩盖不住。
偏偏那双熬得通红的眼中,透着几近碎裂的惊惧。
“奴演完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阿妩的眼睛,喉结艰涩地滚动,嗓音嘶哑得变了调,“那身龙袍,奴也烧干净了。”
眼眶逼上一层湿红,他急促地剖白:“密室里说的每一个字,奴都觉得恶心。什么夺权,什么妖女……奴每说一个字,
都想割了自己的舌头。”
见阿妩依旧不语,他慌乱地膝行着往前挪了半寸,却又硬生生刹住。
那双冻僵的手悬在半空中,剧烈打着颤,却死死克制着,不敢去碰近在咫尺的那截衣角。
“主子……你看。”他慢慢摊开掌心,将那双搓洗得近乎发皱破皮,渗着细小血丝的大掌亮给她看。
“奴身上没有那股脏味儿了,还是干干净净的……长夜司杂役。”
他眼睫倏然一颤,喉间终于破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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