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枪!”他喊,用的是普通话。
三人同时举枪。枪口黑黝黝的,对准他胸口。
月光照清他们的脸。都是三十岁上下,面皮皴黑,眼眶深陷。中间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凶狠。
刀疤脸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作训服上停了好几秒。
“跪下!”刀疤脸喝令,陕北话很重。
杨林没动:“同志,我是——”
“跪哈!”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手抖得厉害,枪管都在晃。杨林盯着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压得发白。
危险。
杨林开始往下蹲,动作极慢,双手始终保持可见。
“我从南边来,”他试着解释,“找——”
枪响了。
不是走火。是那年轻人太紧张,手指一紧,老套筒轰然喷火。
杨林脑袋往右一偏。
子弹擦着左耳飞过去,灼热的气流烫得耳廓生疼。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声隆隆。
“栓子!你弄甚!”刀疤脸怒吼。
年轻人脸都白了:“额、额不是故意的……”
杨林心脏狂跳,但脸上没动。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眼睛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走过来,枪口顶住杨林额头。枪管还是烫的,带着硝烟味。
“说,”刀疤脸一字一顿,“姓甚?哪搭来的?这身皮哪来的?”
杨林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汗臭、旱烟、羊膻味混在一起。
“杨林。”他说,“湖南人。这衣服……是工厂发的工装。”
“工装?”刀疤脸冷笑,“你当额是瓜子?这料子,这针脚,额见都没见过。”
他伸手去摸杨林腰间。
杨林肌肉绷紧,但没反抗。
刀疤脸摸到了枪套。他愣了下,猛地掀开杨林衣襟。
***手枪露出来。黑色枪身,工程塑料握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支老套筒瞬间全顶上来。
“这是甚?”刀疤脸的声音变了调。
“防身的。”杨林说。
“防身?这铁疙瘩,额都没见过!”
“缴获的。”杨林急中生智,“从日本人手里缴的。”
刀疤脸死死盯着他。几秒钟,长得像几年。
终于,刀疤脸退后半步。
“绑哈。”他说。
另外两人上来,用粗麻绳把杨林双手反绑在背后。绳子勒进肉里,磨得生疼。搜身很粗鲁——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巧克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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