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全被掏出来,扔在地上。玉璋没被发现,它贴在内袋,被作训服的厚布料遮着。
刀疤脸捡起那半瓶矿泉水,拧开,闻了闻,又对着月光看。
“水还清亮。”他嘀咕。
“队长,这人咋处理?”栓子问,声音还在抖。
刀疤脸没立刻回答。他走到杨林刚才趴的地方,蹲下,仔细看脚印、压痕。又抬头看烽火台的方向。
“带回村。”他站起来,“明早送区里。”
“万一是奸细……”
“奸细会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还穿这么扎眼的衣裳?”刀疤脸踹了栓子一脚,“脑瓜子让驴踢了?”
栓子不敢吭声。
杨林被推着往前走。下山的路更难走,绑着手,平衡难保持,他摔了两跤。没人扶,刀疤脸就在后面盯着。
走到山沟底,杨林回头看了一眼。
烽火台立在远处山脊上,像一个沉默的哨兵。月光给它镀了层银边。
狼嚎又响起来,这次很近,仿佛就在山沟另一头。
刀疤脸骂了句脏话,推了杨林一把。
“快走!这地方晚上有狼群。”
三人押着杨林,深一脚浅一脚往沟外走。杨林左臂的伤口被绳子磨到,又开始渗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黄土上。
他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
战壕。城墙。大火。
还有玉璋的烫。
这不是梦。
他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恐慌压下去。
得活下去。
不管这是哪儿,不管这是哪一年。
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