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
“他们从师父的办公室搜出二十万现金,汇款账户指向周景川。”楼明之说,“师父被停职,拒绝认罪,三个月后在长江边被车撞死。”
“肇事司机……”
“自称是疲劳驾驶。”楼明之的声音没有起伏,“他在看守所里待了两年,每次提审都背同一套口供。第三年,他改口了。”
谢依兰看着他。
“他说什么?”
“他说那二十万不是周景川给的。”楼明之,“是师父自己从银行取的,他亲眼看见师父把现金锁进保险柜。”
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改口之后呢?”
“当天晚上,他在监室自缢。”楼明之,“用的是撕成条的床单。”
早餐店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雾。老板娘正在后厨炸油条,油锅的滋啦声盖过大部分对话。靠门口那桌新来一对老夫妻,点了两碗豆浆、一客生煎。
楼明之夹起最后一截油条,没有吃,搁在碟边。
“那个司机改口前,有人去过看守所。”他说,“探视登记表上的名字是霍长庚。”
谢依兰没说话。
“霍长庚是我师父。”楼明之说,“他三年前就死了。”
他低下头。
“十九年前,有人冒充他,去见那个司机。”
沉默。
谢依兰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绷得很紧,关节泛白,像在克制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你查了多久?”她问。
“十二年。”楼明之说,“从我警校毕业那年。”
他松开筷子。
“我查到那笔现金确实是我师父自己取的,汇入账户也是他用化名开的。有人给了他一个假希望,让他相信可以用钱买通周景川出庭作证。”
“那笔钱是陷阱。”
“是。”楼明之说,“从他开始查青霜门那天,他就被人盯上了。”
他抬起头。
“盯他的人知道他会找周景川,知道周景川不会赴约,知道他愿意为案子自掏腰包。他们算计好了每一步。”
谢依兰没有说话。
她想起周明远账册上那七十二个名字,想起周师母在暮色里说的那句“明远守了一辈子的秘密,还是没有守住任何人”。
霍长庚守住了秘密吗?
他守住了真相吗?
他没有。
他被诬陷,被杀死,死后还要被冒充身份、被栽赃、被钉在耻辱柱上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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