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师父是程远山。”
楼明之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是。”
“程远山死的时候,你在不在?”
船舱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从炭盆里溅出来,亮了一下,灭了。楼明之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指节捏得发白。他没回答。
老人也没等。“你不在。”他自己答了。“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是第二天早上,扫街的发现的。巷子深处,他靠墙坐着,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像睡着了一样。身上没有伤。法医鉴定是心源性猝死。”
老人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读一份旧的案卷。
“他死前三天,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青霜门的案子,不能再查了。再查,死的不止他一个。”
楼明之的拳头松开了。不是放松,是用力过久后的松弛。指节从白变红,血液回流,突突地跳。
“你怎么知道?”
老人没回答他。老人的手从谢依兰头顶收回来,伸进褥子下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榻沿上。楼明之低头看。是一枚青铜令牌。巴掌大,长方形,上端铸着一只兽头。不是龙,不是虎,是一只獬豸——独角,怒目,嘴微张,像是在吼,又像是在说什么。獬豸的角断了半截,断口不是新的,磨圆了,是很多年前断的。令牌表面被手摸出了包浆,凹处积着深褐色的锈,凸处被磨得发亮。令牌底下刻着一个字——“程”。
楼明之认得这枚令牌。恩师也有过一枚,在他手里攥了二十年。临死前三天,那枚令牌不见了。恩师把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他跟楼明之说,丢了就丢了,是时候该丢了。说这话的时候,恩师的手在抖。不是老了才抖,是手里空了,不习惯。
“这枚令牌,是程远山交给我的。”老人的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很沉的声音,不是铜的脆响,是更闷的,像敲在很老的木头上。“三十二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刑警,刚调到镇江。青霜门的案子,不是他接的第一个案子,但是他接的最重的案子。”
舱外的江风大了起来。船微微晃了晃,缆绳绷紧的吱呀声从舱外传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老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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