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落叶被风吹动又落回去。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水面上的波澜反而更小了。
“怎么走的。”
“病。肝。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谢依兰的声音很平。老人点了点头,没说话。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盒烟,烟盒是皱的,纸烟,没有过滤嘴。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火柴。火柴头擦过磷面的声音很轻,嗤的一下,火苗跳起来。他用手拢着火,点上烟,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孔里慢慢涌出来,在天井的光线里散成淡蓝色的一层。
“你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他说。
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户籍照片。徐振声的脸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她把手机递过去。老人接过来。他没看屏幕,先看的是手机背面。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烟夹在他手指间,烟灰积了一截,没弹。他看着那张脸。直鼻梁,窄鼻翼,削瘦的下颌。四十来岁的徐振声,在黑白照片里看着他。
老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整个手。是夹烟的那两根手指。烟灰抖落下来,落在他的裤子上,灰白色的,他没有去掸。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冬天江面下的暗流。他看了很久。久到烟燃到了手指,他被烫了一下,才把烟头按灭在石阶上。烟头在青石上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焦痕。
“徐振声。”他的声音更沙哑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户籍档案。”楼明之开口,“青霜巷37号。”
老人抬起眼睛看他。这是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他。“你是谁。”
“楼明之。前刑侦队长。”
老人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下。“前。”他说,“被革了。”不是疑问,是陈述。楼明之没有否认。老人把手机还给谢依兰,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这次没点,夹在手指间。
“徐振声。我四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看着天井里那口缸。水面还是纹丝不动。黑猫从缸沿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走到老人脚边,蜷成一团。老人低头看了看猫,猫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
“他是青霜门的人。”谢依兰说。
“是。”
“他是我师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是。”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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