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比前一个重,像是从更深的井里提上来的水。
“但我师父从没提过他有个儿子。”
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夹在手指间的那支没点的烟,断了。烟丝从断裂处漏出来,落在他的裤子上,细碎的金黄色。他没有去掸。
“徐迟。”他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天井里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从影壁后面绕进来,吹动缸里的水面。枯荷叶晃了一下,倒影碎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你认识他。”谢依兰说。老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断掉的烟从手指间取下来,放在石阶上,烟丝散在那里,像一小撮金黄色的锯末。
“1985年。徐迟二十岁。”他的声音慢下来,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每一页都粘在一起,要小心地揭开。“那年秋天,青霜门收到一封信。信是从云南寄来的。寄信人是徐振声。”
云南。楼明之想起档案里那份暂住证申请。探亲。云南。
“信里写了什么?”谢依兰问。
“不知道。信是顾氏收到的。”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敲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顾氏。顾敏之。徐振声的妻子。青霜门顾氏一脉的最后一任传人。她收到信的那天晚上,来找过我。”他停了一下。“她怀里抱着徐迟。”
天井里的风停了。缸里的水面恢复了平静,枯荷叶的倒影重新变得清晰。黑猫在老人鞋面上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
“徐迟那时候二十岁。但他看起来像十二岁。”老人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影壁上那截断裂的鹤脖子上。“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瞎。是空。像两间没有点灯的房间,窗户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谢依兰的手指收紧了。“为什么。”
“因为他不该活下来。”老人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江面。“顾敏之怀他的时候,青霜门正在内乱。有人在她饮食里下了药。一种慢性的毒,不致命,但会渗进胎儿的骨头里。徐迟生下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是透明的。青色的血管,紫色的筋,一根一根,都看得见。”
谢依兰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老人继续说:“顾敏之抱着他,找遍了镇江的大夫。没有人能治。后来是徐振声。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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