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顾长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门缝。
“你见到方远桥的时候,替我问一句——他还恨不恨我。”
楼明之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方远桥来过春来茶馆?”
身后没有回答。
楼明之等了几秒,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这座民国时期的老宅里,在这条铺满青石板的巷子里,在这座被雨水浸泡的城市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下楼的时候,谢依兰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站在茶馆门口,背对着他,正在看手机。雨已经小了很多,从倾盆变成了淅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老木头和茶叶的气味。
“怎么样?”谢依兰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站在茶馆的门槛内,看着门外那条窄巷,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方远桥见过顾长庚。”他说,“而且顾长庚知道,方远桥还活着。”
谢依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顾长庚和方远桥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不止是联系。”楼明之从门槛上迈出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方远桥说他的身份只有他自己知道,二十年没有人找过他。但顾长庚不但知道他还活着,还在乎他恨不恨自己。”
“所以方远桥在说谎。”谢依兰说。
“不一定是说谎。”楼明之想了想,“可能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活着,但事实上,有人一直知道。只是那个人也没有拆穿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也在等。”楼明之抬起头,看着雨幕中西津渡的轮廓,“等一个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距离顾长庚每个月下楼喝茶的日子,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你今天晚上住哪儿?”楼明之问谢依兰。
“对面民宿。”
楼明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西津渡主街上有一家民宿,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醒目。那家民宿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春来茶馆的门口。
“许又开住的那家?”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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