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戴鸭舌帽的那个老头,另一个,是我师叔。”
晚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带着雨后的土腥气和远处大排档飘来的烤鱼味。谢依兰把碾碎的栗子壳倒进手心里,走到垃圾桶前,手伸进去,让碎屑从指缝间流下去。她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那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不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
“他是谁?”
“镇江市公安局退休刑警,姓顾,顾长河。二十年前青霜门案发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刑警。案子被上面压下来定性为内讧之后,他申请了提前退休。退休报告上写的原因是‘视力下降’。我去查了他的体检记录,那一年他的双眼裸眼视力都是一点五。”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把账本合上,用手掌压在封面上,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纸页下面那些被涂掉的、被覆盖的、被藏起来的字,正透过牛皮纸封面,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掌纹里。
“他守在周建国身边十年,不是陪他打麻将。是在保护他。”楼明之说。
“周建国死的那天晚上,他去晚了。”谢依兰的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他到城南老槐树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倒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泥。他蹲下去探周建国的脉搏,已经没有心跳了。他把账本从周建国怀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行被涂掉的字。他没有把账本交给任何人。三年后,他把账本寄给了你。”
楼明之把账本从手底下拿开。封面上被他手掌压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潮润的印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你翻账本的时候,我看见了顾长河留在封底内侧的签名。他用铅笔写的,写完之后又用橡皮擦掉了。但铅笔的压痕还在。”谢依兰走过来,把账本翻开,翻到封底内侧。楼明之凑过去,在路灯光下,他看见了那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压痕——“顾长河,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13日。周建国死的那个晚上。
楼明之把账本放下,靠在路灯杆上,仰起头。雨后的云正在散开,露出云缝里几颗很亮的星星。他看着那几颗星,忽然想起恩师临死前跟他说过的话。恩师说,明之,这世上最难的案子,不是找不到凶手。是你找到了,却不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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