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爱下棋——是自己跟自己下——这意味着他对棋力的自我评价与公开形象严重不符,他维持棋院老会员的身份只是为了有一个体面的理由定期出现在城西。
他谢过门卫,在棋院门口的廊檐下找了一条长凳坐下来,把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许又开说他跟柳掌门是棋友,但棋院里没有人见他跟别人下过棋。他说弈秋轩的老板姓邱——这条是真的。他说柳掌门每个月下山采购物资——这条是假的,季淮左的采购清单显示,下山采购的是季淮左,不是柳掌门。柳掌门是内门掌门,按青霜门的规矩,掌门不下山。采买这种杂务历来都是外门弟子的活。一个跟柳掌门“下了三年棋”的人,不可能连柳掌门从不下山都不知道。
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群面前展示不同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只露出对方想看到的部分——这一套操作在刑侦上有个专门的术语叫角色管理,是典型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特征。他曾在一份犯罪心理学文献里读到过类似的手法,那篇文献的作者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许又开效应”——描述的就是这种在不同证人和合作者面前塑造统一虚假叙事的能力,当时他还觉得文献里的案例太极端了。
也许这只是巧合。但有些巧合太精准了,精准到让人觉得不可能是巧合。
“你那天来棋院,不是在下棋。你在观察。”楼明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出来。弈秋轩在城西,棋院也在城西,季淮左住在丁卯桥路——也在城西。城西这一片在二十年前就是镇江通往青霜门山道最便捷的一片街区。一个每个月都出现在城西却从来不下棋的人,他用棋盘摆出的不是棋局,是整条进出山道的路径图。
谢依兰骑着自行车拐进棋院门口的时候,车筐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她把车往石狮子旁边一靠,几步跑上台阶,头发上沾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细雨珠,在棋院门廊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头的玻璃碴。
“线人给的。”她把布袋子放在长凳上,从里面掏出一本发黄的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弈秋轩的账本——二十年前三月十五号,许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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