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旧时轩”三个字,隶书,描金。金字褪了色,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像是金字自己从匾上慢慢走掉了。
警戒线在门口拉了三道。最外面一道黄色的,上面印着“公安”两个字;中间一道蓝色的,什么都没印;最里面一道白色的,是现场勘查用的标记线。三道线,一道隔开看热闹的人,一道隔开不相干的人,一道隔开活人和死人。线是分界。人活在世上,到处都是线。看得见的线好跨,看不见的线跨不过去。
谢依兰坐在对面馄饨店里。她选的位置靠窗,隔着玻璃正好能看见“旧时轩”的门。面前摆着一碗馄饨,汤已经不冒热气了,馄饨皮泡得发胀,浮在汤面上像几朵开败的花。
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
“吃了?”
“没胃口。”
“没胃口就别点。点了不吃,馄饨会伤心。”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楼明之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他不是在说俏皮话,他是真的觉得馄饨会伤心。这个人就是这样——对活人冷,对死物热。对案子热,对自己冷。她把馄饨碗推到一边。
“我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里,有三拨人从里面出来。第一拨是法医,提着箱子,上车就走了。第二拨是刑侦的,三个人,站在门口抽了根烟,说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也走了。第三拨是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没走。他站在门口,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三次。”
“你确定是看你。”
“确定。第三次他冲我点了一下头。”
楼明之的眉头动了。镇江的刑侦他不全认识,但便装出现在案发现场、还能站在门口不走的人,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领导,一种是接了一个不归刑侦管的案子的人。前一种不会冲对面馄饨店里的陌生女人点头。
“他还在吗。”
“刚进去。大概五分钟。”
楼明之站起来,穿过街道,走到警戒线最外面那道前面。雨把他外套的袖子洇湿了一块,深蓝色变成了黑色。他没有跨过警戒线,站在线外面等着。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便装,平头,脸上的皱纹不是岁月刻的,是习惯性的皱眉攒下来的。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定,像是不把对方看透就不收回去。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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