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残页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在名单的最下方,有一行被火烧得只剩半截的小字。不是名字,像是一个备注。残存的两个字是:“零一七”和另一个被烧毁大半、只剩一个“辶”偏旁的字。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楼明之。两个人站在博物馆门前的银杏树下,头顶是满树金黄,脚下是满地金黄。风从树梢穿过,带落一阵叶片,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雨。
楼明之把那个陌生号码回拨过去。嘟声响了六下,无人接听。第七声嘟到一半时,电话被按掉了。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那扇正在关闭的博物馆大门上。门是铜制的,上面浮雕着镇江博物馆几个大字,字体的凹槽里积着经年的灰尘,被夕阳照成暗金色。
“他在看。”楼明之说。
“谁?”
“那个知道零一七去向的人。”
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举着相机的游客,牵着气球的孩子。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但在这片寻常的黄昏光景里,有一道目光曾经落在他们身上。也许是刚才,也许是更早的时候——当他们走进博物馆大门的那一刻,当他们蹲在库房里打开那只锦盒的那一刻,当他们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枚零一七号梅花钮照片的那一刻。那道目光就在某处,不远不近,像一根透明的丝线,轻轻搭在他们的后颈上。
谢依兰把手机收进口袋。铜钮上的梅花浮雕还印在她视网膜里,五瓣,刻得粗糙,刀痕深浅不一。二十年前那个深夜,顾明渊把这枚梅花钮系在腰间,推开门走进青霜门总舵的院子里。月光照在石板地上,院子里站着不止一个人。他认识每一张脸。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他转身,看见了什么?他的手是否来得及握住腰间的梅花钮?那枚铜钮最后被谁从血泊里捡起来,揣进怀里,带出了那扇再也没能关上的门?
二十年。零一七。一个人把铜钮收藏了二十年,然后在上个月,把它装进锦盒,贴上封条,送进了镇江博物馆的库房。不是卖掉,是捐赠。捐赠不需要实名登记来源,捐赠者可以只说四个字——个人收藏。那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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