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在上个月做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银杏叶落得更急了。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深秋的凉意。楼明之和谢依兰并肩走出广场,背后是博物馆越来越小的铜门,面前是镇江十月的黄昏。暮色从东边漫过来,像一杯浓茶被缓缓注入清水,天色正在变深。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人行道上。两道人影中间,夹着一枚看不见的铜钮。零一七。钮面上刻着一朵梅花,五瓣。二十年前的那个深夜,它贴着一个将死之人的体温,在月光下微微发烫。二十年后,它在博物馆地下二层的库房里,躺在一只红木锦盒中,被除湿机的嗡鸣声日夜包围。
它不会说话。但它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星铜锈,钮背那个被细绳磨出的浅槽,都是话。
暮色四合。博物馆楼顶的旗杆上,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那声音传得很远,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拍打着空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