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买卡特那特有的、带着异域口音的沙哑嗓音:“谢小姐终于想通了。时间、地点。”
“后天晚上。地点你定。还有,找几个人——不,你亲自来。”谢依兰停顿了一下,“我们聊聊许又开。”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身,夕阳突然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光线打在她脸上,映出了一种很复杂的轮廓。有悲伤,有愤怒,有二十年压抑的委屈,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来自古老江湖的冷冽。
楼明之把一切看在眼里。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楼明之始终觉得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有人能灭人满门,而是有人能在灭人满门之后,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自己的罪行藏进一座“文化名流”的金身里,被公众奉为大师,被弟子仰为高山。许又开对着媒体讲侠义精神,在专题片里谈武学传承,在高校讲座里阐释“以武止戈”的古老智慧——而那个真正懂得以武止戈的人,她的遗骨,正埋在后山的某片乱葬岗里。
“走吧。”他说。
谢依兰点头,但没有迈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宅。门楣上那两个字——“兰斋”——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师叔,我找到了。”
她轻声说。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谁。然后她转身,跟在楼明之身后,走出窄巷。青石板上的积水还没有干,倒映着一片初晴的天。
(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