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小字写的是——“许门弟子敬奉”。
许门弟子。
许又开。
楼明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年近六十,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温和到近乎慈祥的眼睛,说话慢条斯理,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像一位从民国走出来的文人。他是武侠界的泰山北斗,一手创办的《仗剑》杂志影响了一代人,圈内人都尊称他一声“许先生”。
可这一刻,楼明之却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因为三天前,许又开刚刚抵达镇江,在市中心举办了那场声势浩大的“武侠文化展”。展会上展出了一批青霜门遗物,其中就包括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手中恩师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如果许又开三天前就来过这里,他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他在文化展上还当众说过一句话:“青霜门覆灭二十年,真相至今未明,若有生之年能见证此案告破,许某死而无憾。”
说得那么坦荡,那么恳切。
谢依兰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小字,她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她对许又开的感情比楼明之复杂得多——楼明之是纯粹的调查者视角,而她不一样。谢依兰出身于没落的武侠世家,她的家族和许又开有过几十年的交情,她从小就看许又开主编的《仗剑》杂志长大,许又开还是她师叔的旧相识。这半年来,许又开以“帮助调查”的名义多次接近她和楼明之,提供过不少关键线索,她对这位前辈一直心存敬意。
可这一刻,那层敬意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先别声张。”谢依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度,“这行字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他让人来上的香,也许是有人故意刻他的名字嫁祸。青霜门的事牵扯太广,我们不能凭一个香炉就下结论。”
她说得有理,但楼明之听得出她声音里那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鞋底擦过青砖的声音。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噤声。
谢依兰的反应比他更快,身形一晃,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整个人已经贴到了门边的阴影里,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抽出了那把金属签子。楼明之则闪身躲到门后,右手攥紧了口袋里的青铜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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