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虎口。
谢依兰和楼明之在夜色里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他们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张网——一张用金钱、权力和鲜血编织了二十年的网。
而网中央的蜘蛛,还在暗处静静地趴着。
回西津渡的路上,谢依兰靠着车窗,半闭着眼睛。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放着一档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用低沉的声音念着听众来信。雨后的镇江街头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辆洒水车慢慢开过,把积水溅到路边停着的电动车上。
楼明之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胸前,隔着夹克按着那本笔记。师父的字迹还带着温度,那些用红笔画的圈、用感叹号标记的疑点、被驳回的申请报告的复印件,都被一个死去五年的老刑警,整整齐齐地保存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里。
他等了五年,等一个人来打开它。
而那个人,是他当年最对不起的学生。
出租车在西津渡古街口停下来。谢依兰下了车,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说:“明天我去查那个秘书。左撇子,手上有疤,省级领导的秘书,这几个条件够筛出人选了。”
“小心点。”
“我知道。”
她转身往民宿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楼明之。”
“嗯?”
“你师父不会怪你的。”她背对着他,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他能把笔记留到现在,说明他从来没怪过你。”
楼明之站在路灯下,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烟蒂扔进积水里,看着它被雨水浸透、熄灭。
远处传来长江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在黑暗里呼吸。西津渡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边的老房子沉默地矗立着,墙壁上的青苔在夜色里泛着潮湿的光泽。
这座城市在安睡。而那些醒着的人,还在刀锋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