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每一座山都像青霜山。“万长河起的誓。他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出去。说了,天打雷劈。”
“你们为什么不敢说?”谢依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她的笔尖戳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洞,墨水从洞里洇开,像一滴黑色的泪。“如果柳夫人真的是凶手,你们就该指认她。如果她不是,你们就该替她申冤。你们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她就给你们每人做了一碗面,你们连一句真话都不敢替她说?”
许又开的脸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痛苦,不在皮肤表面,在更深的地方,在二十年从未示人的深渊里。“因为我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茶馆里的空气骤然收紧。楼明之的瞳孔猛地一缩,指间的烟停住了转动。陈默在旁边微微前倾身子,一直搭在椅背上的手无声地滑到了膝盖上,那是一个随时准备拔枪的动作。
“谁?”楼明之问。
许又开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需要用舌尖反复试探它的形状、它的重量、它二十年不曾磨损的锋利边缘。“山门外开枪的人。火光里有好几条人影,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被火光照亮了。我认识那个人,整个镇-江-都-认识——他是当时市里一个很有分量的人。他站在那儿,火光映在他脸上,他在抽烟,很平静,像是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烟火。”
“名字。”楼明之的声音已经不是询问了,是命令。
许又开低下头,额头的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暗色的水渍。“我后来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我不敢说——一个二十岁的工厂学徒,拿什么去指认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我说了,谁会信?就算有人信,我能活到现在吗?我们三个能活到现在吗?”
“万长河死了。韩秋生死了。”谢依兰一字一顿,“你的活路,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吗?”
许又开猛地抬头,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地把右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楼明之面前。那是一把匕首,刀鞘是老黄铜打的,上面刻着一个“霜”字,笔画歪歪扭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