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泛出了一线灰白。深秋的天亮得慢,那线灰白像是谁用橡皮擦在炭笔画上轻轻抹了一道,犹豫着要不要把整个夜晚擦掉。
谢依兰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淡淡的煤油味。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头发束得比昨晚更紧,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沉甸甸地搁在脚边。
“录音笔呢?”她问。
楼明之从外套内侧掏出那个塑料布包,递给她。她剥开塑料布,把录音笔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电池腐蚀的白色结晶已经爬满了电池仓的弹-簧-片,外壳上“陆远舟”三个字也被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刀刻的笔画很深,指尖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每一道刻痕的走向。
“电池废了,但存储芯片未必。”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工具箱,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精密螺丝刀、镊子、放大镜和一台便携式的数据读取器。楼明之挑了挑眉,她头也不抬:“搞民俗调查的,经常要从老旧器物上提取铭文和痕迹。录音笔也是器物,没什么两样。”
她拆开录音笔外壳的动作很轻,镊子尖夹住芯片边缘往外拔的时候,手稳得像在揭一本宋版书的封底。她把芯片装进读取器,连上一台巴掌大的平板电脑,屏幕跳出一个进度条。
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五。
读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进度条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泥泞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谢依兰盯着屏幕,牙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楼明之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跟他的心跳差不多快。
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八。
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消失,跳出一个音频文件的图标。文件名只有四个字:青霜·绝笔。
楼明之点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电流声和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然后陆远舟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稳重,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疲惫。
“我叫陆远舟,市刑侦支队警员。以下内容,是我对青霜门覆灭案审讯事件的全部调查记录。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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