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放在桌上,推到谢依兰面前,“这是一条命换一个真相。我的命不值钱,但真相值。你师叔这辈子都在找真相。你替她找到了。”
谢依兰拿起那副眼镜,指尖轻轻拂过镜腿上斑驳的黄铜,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背对着许又开说了一句话。
“陆夫人还活着的事,我会查。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青霜门那些死在山上的人。”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看着谢依兰和楼明之一前一后走进深秋的夜色里,看着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看着那辆灰色的车尾灯在巷口拐了一个弯就不见了。
冷风灌进空荡荡的会客室,吹得日记本的纸页翻来覆去。他走过去,把日记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在指间亮起来。他把火靠近日记本的边角,纸页迅速卷起、变黑、燃出橘红色的火焰。
但烧到一半,他忽然把火按灭了。
残存的半本日记搁在桌上,边缘烧得焦黑参差。他把烧剩下的半页撕下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半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陆兄今日教我碎星十八式,第十八剑是自刺。他说,这一剑,是留给走投无路的人用的。我问他什么样的路算走投无路。他说,做了亏心事的路。”
走出别墅之后谢依兰一直没说话。楼明之开着车沿着云台山路往市区走,两旁的法桐在车灯扫过时依次亮起来又依次暗下去,像一排沉默的观众。收音机里放着深夜谈话节目,主持人用低沉的声音念着听众来信,说的是一些关于遗憾和道歉的琐碎故事。
“他那本日记,”谢依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刚才在会客室里用嗓过度,“有一页有泪痕。你看清楚是哪一页了吗?”
“看清楚了。”楼明之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是记录买塞尔死状的那一页。”
“你觉得他是哭买塞尔,还是哭陆青崖?”
楼明之想了想。
“他哭的不是死人。”他说,“他哭的是自己还活着。”
谢依兰转头看着窗外。镇江的夜景从车窗上流过,灯火楼台,万家温暖,跟二十年前青霜门山上那场大火像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但对她来说,那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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