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楼明之把便条举起来,“这张便条是夹在哪里的?”
老方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转身从桌上翻出一个蓝色的档案夹。档案夹的封面已经褪色了,隐约能看见“询问笔录”几个印刷体的字。他翻了翻,指着其中一页说:“夹在这儿的。这是葛建中询问顾长海的笔录——就是缺了三页的那份。”
楼明之把便条放在笔录旁边。便条的纸张和笔录的纸张是同一种——淡黄色的横格纸,左上方印着红色的“江苏省公安厅”字样,纸张的厚度、纹理、甚至边缘裁切的角度都完全一致。便条是从某份笔录里撕下来的,而这份笔录极有可能就是顾长海那份笔录里缺掉的那三页之一。
“你师叔当年接受过葛建中的询问。”楼明之转向谢依兰,“葛建中问了他关于地下室的事。笔录里缺掉的那三页,应该就是顾长海对地下室的描述。而葛建中在问完话之后,把其中最关键的——地下室里到底藏了什么——撕下来藏在了档案夹里,留给了后来的人。”
“他为什么要撕掉?”老方问。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翻这份档案。”楼明之说,“把关键信息留在完整的笔录里,等于直接送到对方手上。撕掉,藏在同一个夹子里但不在同一页的位置,翻档案的人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谢依兰把便条拿过去,翻到背面。背面也写了字,比正面的字迹更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下的——“许XX亲眼看见,但拒绝作证。理由是‘去了也没用’。”
许XX。
三个字里有两个字是清楚的,中间那个字写得像“又”又像“文”。但结合葛建中笔记本上那句“许又开并非无辜”——这个XX,只能是许又开。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许又开在现场。他亲眼看见了什么。顾长海知道他在现场。葛建中也知道他在现场。可许又开说“去了也没用”,拒绝作证。一个在现场的目击者,用四个字堵住了所有调查的路。
而顾长海在失踪之前给谢依兰寄的那封信里,写的也是同一句话的反面——“别找许又开”。不是“许又开是好人”或者“许又开能帮你”,而是“别找”。他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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