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台后面打盹,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扬剧。谢依兰从后门出去,钻进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她记得白天查看过这条巷子,巷子尽头连着洲子西边的一片芦苇荡,从那里可以绕到牌坊的侧面。
她要在那两个“芦苇贩子”动手之前,先找到他们的车,或者他们的船。许又开的人不会凭空出现在江心洲。他们一定有交通工具,有通讯设备,有撤离路线。找到这些,就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后路。
夜色里,她的身影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碎花外套在芦苇丛中时隐时现,很快就和整片黑暗融为一体。
而楼明之已经走过了那片芦苇地。
牌坊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剪影。断裂的横梁一端架在立柱上,另一端戳在泥地里,像一只折断的胳膊。坟场里的荒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从远处传来,短促而凄厉。
他站在牌坊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
“你来得太早了。”
声音是从牌坊后面传来的。楼明之转过身,看见一个人影从石柱后面慢慢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对襟褂子,身形和十年前报纸上的照片相比,又消瘦了一大圈。颧骨更高了,眼眶更深了,只有那双眼睛没变——凹陷的眼窝里,两粒瞳仁亮得灼人。
尹秋水。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曳,像是受过伤。左手拄着一根竹杖,杖头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鹤。
楼明之注意到那根竹杖的杖尖落在地上时,没有声音。
“竹杖是空心的,里面灌了铅。”尹秋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既能当拐杖,也能当兵器。青霜门的老人教的。你恩师也会。”
“你认识我恩师?”
“认识四十年了。”尹秋水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和他,还有许又开,当年是结拜兄弟。”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吃惊吧?”尹秋水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当年一起磕过头,一起喝过血酒。他说他要替青霜门守地宫,我说我陪他。许又开说他要去闯文坛,让我们等他回来。结果他一走就是二十年。”
“许又开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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