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手了,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记不记得招式。”
就在这时候,江心洲的北岸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很亮的白炽灯,挂在一根临时竖起的竹竿上。灯光照亮了一片窄窄的滩涂,滩涂上停着一艘没有点灯的柴油船。船头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缆绳,似乎正准备起锚离开。
尹秋水的竹杖“笃”地一声点在地上。
“顾长川的船。”
“顾长川?”楼明之猛然看向那艘船,“他不是失踪了吗?”
“他是躲起来了。”尹秋水说,“他挖到假令之后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所以在江心洲藏了整整一个月。他今晚要走,是因为他听到了消息——许又开的人已经到了。”
说完这句话,尹秋水忽然转过身,对着牌坊后面那排黑漆漆的枯树喊了一声。
“老顾!别走了!出来见个人!”
喊声在空旷的坟场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栖在芦苇丛里的水鸟。过了片刻,枯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慢慢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国字脸,浓眉,嘴角有一颗痣。
正是寻人启事上那个人。顾长川。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像是这一个月都没怎么睡过觉。
“尹秋水,你这个老东西。”顾长川走到牌坊下面,声音嘶哑,“我说了不连累你,你非要——”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楼明之。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楼明之手里那枚青铜令牌。门主令。
“你是——”
“楼明之。”
顾长川愣了片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下腰,对着楼明之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江湖上那种抱拳礼,而是一个老实人最笨拙的、九十度的大躬。
“郑队长的徒弟。”他说,“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