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一次体会到,被人嫌弃的滋味儿。
少年心性,再怎么看上去沉稳自持,也总是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肆意与桀骜。
更何况他仕途皆坦途,正是青云直上时,更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一念起,少年眼底眸光骤定,打马下江宁。
自江芷衣走后,沈观澜便一直关注着谢沉舟那边的境况。
在听说他牵马出城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一世,这两个人怎么还是纠缠到一起去了?
他揉着蓬乱的头发,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江芷衣一个生的漂亮的女人,他怎么偏生,就看上她了呢?
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两个人了。
沈观澜在书房里默了许久,牵马追了上去。
江芷衣是在冀北境内的一处驿馆里被谢沉舟给截住的。
趁着夜色,他绕开守在驿馆外头的护卫,直接翻进了她的卧房。
彼时江芷衣方才沐浴完毕,一身清透的粉蓝色软缎寝衣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乌鸦鸦的青丝未束未挽,湿漉漉的发丝垂落肩头、背脊,晶莹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滚落,将轻薄衣料微微沾湿。
屋内烛火如豆,橘黄光晕摇曳不定,映得一室光影斑驳、明暗交错。
骤然撞见陡然出现在房中,立于烛影之下的锦衣少年,江芷衣浑身一僵,整个人怔在原地,澄澈的杏眼微微睁大,一时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纤长卷翘的眼睫轻轻簌簌颤了两下,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转瞬之间,错愕褪去,清透的小脸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愠怒,眉眼凝霜,
“夜半私闯闺阁,这就是世家公子的礼数规矩吗?”
她在想,他果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谁家守礼的公子,会夜半闯到女儿家的闺房里,传出去,女儿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望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愠恼与疏离,谢沉舟身形微顿,下意识侧身偏首,素来坦荡凌厉的眉眼掠过几分不自然的局促,声线放轻了几分,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那日雁鸣楼上,她立于风里,笑靥明媚张扬,眉眼肆意鲜活。
他便先入为主,以为她心性洒脱,不会被这些条条框框的世俗规矩束缚。
江芷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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