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而是像烧红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一个穿着补丁褂子的汉子,本来缩在人堆里发抖,听到这儿,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死死抓着旁边人的胳膊。
“洪武二十四年……河南……”
汉子嘴唇打颤,泪水不停往下掉:
“那年俺娘……就是被二次决口的大水冲走的啊!俺爹说……那是天灾,是老天爷发怒收人……原来不是天灾?去他娘的天灾?!”
他猛地抬头。
他满脸通红,死死盯着城楼上挂着的黄子澄。
“那是人祸!!是你们吞了俺娘的命!!”
蒋瓛没停。
他翻开第二页,手不停发抖。
“同月,太子朱标奉旨巡视河南。见灾民易子而食,太子……痛哭失声。”
“太子撤了仪仗,在这个……在这个……”
蒋瓛哽咽一下,狠狠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在这个被贪官换下来的沙土堤坝上,太子爷亲自背沙袋堵口子!七天七夜!脚底板烂得见了骨头,也没下堤!”
“回京后,太子大病一场,却从东宫内库挤出体己银子八千两,补上了这个窟窿,给灾民施粥三个月!”
这话一出,彻底把民心点炸。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一个卖豆腐的老妇人,这会儿也不怕官差手里的刀,疯了似的挤到最前面。
她噗通一声跪在泥汤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年俺就在河南逃荒啊!那粥棚……那粥棚里的粥,真的是插上筷子都不倒啊!”
老妇人一边哭一边拍大腿,泥水溅一脸:
“有个穿黄衣裳的贵人,看俺背着孙子没鞋穿,把自个儿的厚袍子脱下来给俺披上了……他说他对不起百姓,说朝廷来晚了……”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发黑、却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绸布头。
那是她的命根子。
“就是这料子……就是这颜色……”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宽大杏黄袍子的朱允熥,又看看那件衣服拖在泥水里的下摆。
那是同一种颜色。
同一种让人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心安的明黄。
“是太子爷……那是太子爷啊!”
老妇人哭嚎着,头在地上磕得邦邦响:
“原来那天那是太子爷!俺给恩人磕头了!俺全家两条命都是您给的啊!”
百姓的记忆是碎的。
但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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