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拼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破门框洒进来,照在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烂饭上。
那是刚才马三踩过的。混着浓痰、狗屎、泥土,还有那一滩老娘的血。
赵铁柱没有哭。
眼泪早流干了。
他像是一具僵尸,机械地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向灶台挪过去。
这一段不到五步的路,他爬了一炷香。
他在老娘身边停下。老太太脸都青紫了,那双瞎眼还大睁着。
赵铁柱伸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替老娘合上眼皮。
“娘,您走好。”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下面冷,您慢点走。等着儿,儿先把石头找回来,就把这帮吃人的畜生送下去,给您当垫脚石。”
赵铁柱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堆烂饭上。
饿。
身体在叫嚣着饿,复仇需要力气,杀人需要力气。
赵铁柱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抓起一把那肮脏不堪的烂饭。
没有嫌弃,没有恶心。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咯吱……咯吱……”
沙砾崩坏了牙齿,混着血水一起咽下去;发馊的猪肺混着那口浓痰,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他在吃。
不像人,像是一头正在嚼着敌人血肉的恶鬼。
只有吃饱了,才有劲儿挥刀。
这咀嚼声在黑暗的屋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吃完最后一口,赵铁柱抹了一把嘴。
他抓过灶台边那根烧了一半的木柴,用力一折,“咔嚓”一声,折成两段。又从老娘的尸体上,撕下那条打满补丁的腰带。
“嘶——”
赵铁柱咬住布条一头,双手抓着那断裂的右腿,猛地一正骨!
“呃——!!!”
一声闷哼被死死憋在喉咙里,脖子上青筋暴起,粗得像蚯蚓。
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但他没晕过去。
恨意是最烈的烧酒,让他此刻清醒得可怕。
木柴夹腿,布条勒紧,直到那条腿变成一根失去知觉的木棍。
做完这一切。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那把他平时干活用的剔骨尖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这是他唯一的伙伴了。
“……马三。”
赵铁柱撑着烧火棍,背靠着墙壁,一点一点,颤抖着站了起来。
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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