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五军都督府后堂,那张黄花梨太师椅,寿终正寝。
碎木头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屋里坐着二十几号人,愣是没一个敢吭气。
这帮人是谁?
那是大明的脊梁骨,是洪武爷手里的刀,是跺跺脚整个京师都要抖三抖的淮西勋贵!
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定远侯王弼……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主儿,这会儿全成闷葫芦。
气氛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都哑巴了?舌头让猫叼了?!”
蓝玉一身蟒袍穿得歪歪扭扭,硬是穿出了土匪头子的架势。
他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前排景川侯曹震一脸。
“刚才不都挺能耐吗?这个说要明哲保身,那个说要划清界限。来,站起来!让老子看看谁裤裆里没带把!”
定远侯王弼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啪!”
他狠狠一拍大腿:
“蓝疯子,你别激咱!不是咱怂,是李九江那个败家玩意儿太能惹祸!“
”当街把顺天府尹的脸抽烂了,还拖着游街!这是把孔讷那老狗的脸皮撕下来垫鞋底子啊!”
“就是!”曹震抹了把脸上的唾沫,阴着脸:“都察院那帮疯狗已经开始写折子了,国子监都要罢课闹事。这是干什么?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曹震斜眼瞅着蓝玉:“大将军,好不容易陛下收了刀,咱们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为了个李景隆,把大家伙的身家性命搭进去,不值当。”
“对,不值当。”
“让他自个儿扛吧。”
附和声稀稀拉拉响起来。
大家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刀枪,就怕御史那张嘴,怕老皇帝那张轻飘飘的条子。
蓝玉没说话。
他用那双眼睛,挨个扫过这帮老兄弟。
“呵。”蓝玉乐了,笑得人后背发毛。
他一步跨到曹震面前。
“曹震,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蓝玉吼声如雷:“你以为这是李景隆一个人的事?你以为把他卖了,孔讷就会摸摸你的头夸你乖?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砰!”
曹震被骂的头晕脑胀。
“法度?文官跟咱们讲法度?”
蓝玉指着众人的脑门:“当年咱們提着脑袋给朱家打天下,身上哪个没有十几个窟窿?那时候那帮读书人在哪?在娘胎里还要人喂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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