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范文程也是出身名门(范仲淹后人),曾经也胸怀“匡扶天下、建功立业”的志向的。
他仰头,将盏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范文程站到赢的那边了。”
他把酒盏重重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女人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范文程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两个女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倒退着退出正堂。
门帘落下,堂中只剩下范文程一个人。
他靠在凭几上,望着屋顶的梁架,出神。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七年前那个噩梦一样的黄昏。
他的房子被烧了,乡亲们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掳走了。
他一个人躲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屏到极致。
那会儿他想的是,大夏军队为什么不救他们?自己若能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努尔哈赤的兵发现了他,把他变成奴隶带到建州。
那会儿他想的是,只要能活着,给谁当奴才都行。
再后来,他开始写奏疏,开始出谋划策,开始盼望有一天,能像那些后金贵族一样,有自己的院子,有自己的女人,有被人尊重的日子。
那会儿他想的是,总有一天,他要站在赢的那边。
现在,他站在赢的那边了。
可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黄昏?
那个他躲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连呼吸都不敢的黄昏?
范文程睁开眼,照出他脸上那道深深的泪痕。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自己没错。
大夏朝官员盘剥百姓,他们的军队掠夺成性,后金势力凶猛,很可能取代夏朝入主中原。主子他也是一代雄主。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血腥气和焦糊味。
院子里的回廊上,两个汉人包衣正在值守,见他出来,连忙行礼:“范先生。”
范文程“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北边。
那里,是王宫的方向。
皇太极今晚在王宫里设宴,召集诸贝勒议事。
范文程没去——皇太极说“范先生连日辛苦,今晚好生歇息”,他便没去。
他知道皇太极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宴席,是论功行赏。去的都是正红旗、正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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