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镶蓝旗的贝勒、台吉,是努尔哈赤的亲生儿子和亲侄子们。
他是汉人。
汉人,没资格坐那席。
范文程垂下眼,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北边的夜空。
夜空中,隐约能看见王宫方向冲天的火光——那是宴席的篝火,烧得比别处都旺。
“主子……”
这个称呼,是他这些年对皇太极的称呼。皇太极喜欢他这么叫,说听着亲近。
他叫了一年,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真心。
“主子,奴才一定……一定帮您打进中原。”
范文程站了许久,直到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发木,才转身回了屋。
屋里,那两个朝鲜女人还跪在角落里,不敢动,不敢出声。
范文程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内室。
躺在柔软的缎面被褥上,他望着帐顶,又想起了那个黄昏。
那个黄昏很红,红得像血。
他闭上眼。
那个黄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今天这座院子,这两个女人,这顿酒菜。
还有那句“范先生辛苦了,该歇歇了”。
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朝鲜女人端着一盆热水,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脱去鞋袜,用热帕子敷他的脚。
范文程没睁眼。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这从未有过的、被人伺候的滋味。
真好。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至于那个黄昏,那些死人,那些被他背叛的乡亲和姐妹……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偶尔想起,也没那么难受了。
人嘛,总要往前看,自己又没错,良禽择木而栖而已。
孔圣人他的子孙后代,比我范文程还无耻不是。
然后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自己穿着大金的官服,骑着高头大马,从神京的朱雀大街招摇而过。
街道两旁,汉人百姓和以前的同窗跪了一地,高呼“范大人”。
(PS~做梦是人的天性。论华夏上下五千年无耻人物、家族排行榜。排名第一是哪个家族?)
………
三天的时间,在离别前夕,总是过得格外快。
织造府东跨院。
夏武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套架在木架上的黑色铠甲。
那铠甲通体乌黑,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甲片是精钢反复锻打而成,每一片都薄不过半寸,却坚逾顽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