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派了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干事,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来接他。
小干事显然对这种差事不感兴趣,也不清楚许大茂的具体案由,只是公事公办地将他拉回市区,扔在了早已物是人非的胡同口。
“许大茂是吧?这片儿……变化大,你自己找地方安顿吧。街道那边,你有空去报个到,看看能不能办低保。喏,这是临时补助,两百块,省着点花。”
小干事递给他一个薄薄的信封,又指了指远处一栋崭新的写字楼。
“那边是街道新办公点,别走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面包车冒着黑烟开走了。
许大茂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胡同口。
记忆中的青砖灰瓦、槐树荫蔽的胡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工地。
塔吊高耸,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围墙上的规划图显示,这里将建起高档住宅和商业综合体。
他当年那两间曾让他得意、后来又贴满封条的房子,连同整个四合院,早已被碾为齑粉,深埋在钢筋水泥的地基之下。
他愣了很久,才迈动僵硬的腿,沿着记忆的方位,试图寻找一点过去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了。
熟悉的副食店、公用水池、阎埠贵的小铺、易中海的门洞、傻柱的屋门……
全部消失了,连一块完整的旧砖都难觅。
只有工地围挡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几丛从瓦砾中顽强钻出的野草,在秋风中瑟缩。
他在工地外围徘徊了整整一天,逢人就打听,问有没有人认识原来的住户,问秦淮茹、问傻柱、问阎埠贵、问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