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的方块字逐渐铺满稿纸。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气、节奏、重点、高潮,都在心中慢慢成形。
写作的过程,也是他重新梳理、审视这半年经历的过程。
一些原本模糊的感受,在转化为文字时变得清晰。
一些刻意压抑的情绪,在寻找合适表达时悄然涌动。
当他写到父亲王老汉带着老师傅们,在废墟里翻找、修复那些生锈的老式刀具,并坚定地说“机器坏了,人没坏”时,笔尖停顿了一下。
那一刻,他是真的被触动。
父亲的坚韧和智慧,底层工人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生命力,是真实不虚的,也是他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支撑之一。
当他写到深夜在临时指挥部,听着发电机轰鸣,看着远处未清理的废墟,心中对恢复生产的焦虑和对未来的茫然时,他也没有回避。
那种沉重和压力,是每个亲历者都能理解的。
但他巧妙地将这种个人感受,转化为了对“尽快恢复生产,保障供应,不辜负D和人民期望”的责任感的表述。
通篇稿子,他尽量用事实说话,用细节打动人,避免空泛的议论和抒情。
他写清理消毒的艰辛,写土法复产的探索,写产品质量的严格把关,也写工人们互相扶持的温情。
他写部里和市里的支持(主要是陈部长的批示和有限的物资),写兄弟单位的协助。
他写未来的打算,是“继续发扬抗灾精神,扎扎实实抓好恢复重建,积极探索技术革新,为保障城市供应做出新贡献”。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稿子成了。
他反复看了两遍,修改了几处措辞,确保没有任何可能引起歧义或敏感联想的地方。
然后,他将稿子仔细折好,放进抽屉。
接下来,是等待大会的日子。
这几天,部里的气氛似乎也因为即将到来的表彰大会而显得有些不同。
走廊里相遇的同事,笑容似乎更热情了些,打招呼时总会带上几句“恭喜王处长”、“到时候好好讲讲”之类的话。
王建国一一客气地回应,态度一如既往的谦逊平和。
他知道,这些热情背后,有多少是真诚的祝贺,有多少是客套的应酬,又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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