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门,从早到晚紧闭着,里面听不到往常贾张氏那断续的咒骂或呻吟,也听不到秦淮茹走动的声音,只有一种死寂,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死寂。
偶尔,会有极其压抑的、仿佛从被子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出来,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到了傍晚,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秦淮茹,而是小当。
这个瘦小得如同豆芽菜般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个掉了瓷的破搪瓷缸,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怯生生地走到中院,对着正在自家门口剥葱的一大妈,用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一大妈……我妈妈……妈妈她烧得厉害,说胡话……家里……家里没热水了……我能……能借点热水吗?”
小当的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安静的院子里,却清晰地传进了附近几户人家的耳朵里。
一大妈愣了一下,看着小当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酸,连忙接过缸子:
“哎哟,这孩子,快进来,一大妈给你倒!”
她一边倒水,一边问,
“你妈怎么样了?吃药了吗?”
小当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没药。妈妈说不碍事,睡一觉就好……可她一直说冷,浑身发抖……我害怕……”
正说着,槐花也从门里探出头,这小丫头更小,才六七岁,懵懵懂懂,也跟着姐姐一起掉眼泪,嘴里含糊地喊着
“妈妈,妈妈冷……”
两个幼女,一个病重卧床的母亲,一个瘫在炕上自顾不暇的奶奶,一个在西北服刑的哥哥……
这幅画面,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动容。
一大妈的眼圈也红了,连忙又翻出半块不知放了多久的姜,切了片,让小当拿回去给妈妈熬点姜汤驱寒。
这一幕,被不少邻居看在眼里。
同情、叹息、私下议论的声音,在院里迅速发酵。
“听见没?秦淮茹病得不轻!都起不来床了!”
“小当那孩子说的,烧得说胡话!家里连片药都没有!”
“造孽啊!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两个孩子可怎么办?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唉,以前东旭在的时候,贾家虽说也难,可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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